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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 ( Eames / Arthur,NC-17 ) 06.03 一發完


其實這篇算是前作《With or Without You》的續篇,因為有些私設訂有繼續用到,之前忘了註明了抱歉> <


前篇連結:http://yuishang.lofter.com/post/1e5a2949_c44cd3d


一個關於夫夫同居的故事w
第一次寫肉請輕拍啊啊啊


食用愉快!

 

 

  逐漸甦醒中,他感覺得到Eames帶繭的手指撫著他的手背。

  當Arthur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偽裝者的雙唇正深淺不一的吻著他的鎖骨。Eames的雙手從後環抱著他,順著Arthur甦醒時身體細微的挪動撫摸著對方的腹部,而雙唇則在片刻後離開了鎖骨,包覆著Arthur的耳垂。

  Arthur向後仰去,若是換個時候他可能會放任自己毫無時間限制的享受著Eames短刺的鬍渣摩娑著自己脖頸的感受,然而在這個早晨甦醒的片刻後,他想起了臥室外頭廚房的水槽裡堆著的碗盤──那些本應在昨天晚上就被清洗完畢的、昨天午餐的碗盤。到底最初自己為何會讓那些碗盤維持著油膩的狀態拖過中午,再拖過午夜,Arthur始終沒想透,至少他很肯定在昨晚Eames把他拖進臥室時自己絕對沒有在思索這個問題。

  Arthur朝Eames胸口的反方向移動著身體──在他們兩個之中有能力處理隔夜的油膩碗盤的肯定不會是Eames。然而偽裝者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從腹部轉而緊緊環繞在他的腰上。正當Arthur打算伸手拉開Eames的雙臂時,他聽見後者開口。

  「唔,你要把我踹下床了嗎,darling?」Eames的唇覆在他的耳廓上,說話時吐出的氣息觸碰著他左耳皮膚的每一處。

  「如果你再繼續在我耳邊這麼說話的話,很可能會。」前哨答道。

  而他能感覺到自己身後無可救藥的男人微笑著。

 

 

 

  後院裡種著幾叢灌木和紫丁香,鄰著東邊和北邊的圍籬。剛搬進來的時候Arthur三番兩頭就要修剪灌木的粗枝雜葉,後來頻率才逐漸降了下來。前哨開始花費較多注意力微笑盯著散發清香的紫丁香,而Eames則會站在室內的落地窗後無聲地讚嘆著這幅景象。最終,園藝剪刀大多數的時間都被收在門口旁木櫃的抽屜裡。

  後院中央有著兩排曬衣架,上頭晾著Arthur的白色居家上衣、Eames的直條紋居家長褲,以及幾種不同顏色的毛巾。

  Arthur坐在後院角落裡的一張躺椅上,Eames走進後院時看見他手中拿著早報,半遮著臉。偽裝者在加州明亮和煦依舊的日光之下微笑。「早餐做好了。」當走到Arthur面前時他這麼說,而後在對方面前蹲下。

  「一樣是法式吐司嗎?」Arthur問,日光下眉頭微微皺著。

  「有鑿於昨天晚餐後我們並沒有跑一趟超市或麵包店,」Eames不疾不徐的解釋,同時滿意的觀察著Arthur臉上的表情。「所以是的。」

  「如果你沒有在晚餐後我開車的時候把你天殺的手放在我的大腿內側的話,」Arthur同樣冷靜的表示道。「我們今天或許就能吃著不一樣的早餐。」語畢,他放下報紙。

  「車要開往哪裡完全取決於駕駛,darling。」Eames依舊微笑回應著,儘管此刻Arthur某種程度而言算是以一種瞪視的眼神看著他。Eames倚上前,前哨的臉上出現陰影。Arthur的唇瓣柔軟,不管經過多少個吻之後仍然誘人。

  他們在加州早晨微涼的空氣中親吻。

  而後他們進屋,寂靜的在餐桌前享用完早餐。Arthur十分喜歡Eames做的法式吐司,然而他從來不會這麼說。就如同Eames也從來都只需要觀察前哨吃早餐時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就知道自己做的法式吐司Arthur愛得很。

 

 

 

  一開始房子裡什麼也沒有,Arthur只買了幾張簡單的桌椅和一塊床墊,隨後花上好幾天在家具店裡。前哨堅持要自己負責裝潢、擺設的一切細節。而在一切家具、設備齊全之前,他們在白天外出採購,傍晚帶著外賣回到屋內,入夜後在擺在地板的床墊上慵懶的做愛。

  客廳主要是淺色基調,以灰色布質雙人沙發和兩張相同材質的單人沙發圍出的空間為中心。Arthur討厭屋子裡有任何奇異的反光,因此把皮沙發列在考量之外。雙人沙發上擺放著兩個灰白色方枕,以及一個有著紅橘、黑白條紋相間的抱枕,布套的顏色簡直和Eames的品味一樣糟。當時Arthur在家具店裡和手中拿著這個抱枕的偽裝者僵持不下了好一會兒。而在客廳地板上鋪著的則是淺褐色短毛地毯。

  他不能讓Eames填家具送貨單,否則偽裝者會在公共場合高聲喊著問他應該填自己的哪個假名。

  他們買來了兩個深咖啡色的書架,以及三五個開放式或有著玻璃門設計的置物架。他們將其中一個有著玻璃門的置物架作為CD櫃。

  「還能用嗎?」某個午後,Arthur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看著電視新聞時出聲問道。在他身後,Eames正拿著螺絲起子,面對CD櫃旁一張木頭矮桌上的黑色留聲機。

  「Well,我爺爺曾經教過我怎麼修理這玩意兒,希望他不是在騙我,或是把威士忌都喝到腦子裡去了。」Eames答道,同時皺眉看著老舊的留聲機,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Arthur因這個答覆而發笑,他回頭看了一眼Eames捲起的襯衫下結實的下臂──而後又看了一會兒。

  一個開放式的置物架放在客廳靠近前門的位置,隔開了玄關與客廳。而這一個置物架上方放著裝鑰匙的小盒子和一個相框。

  他總是沒察覺Eames是什麼時候小偷小摸的拿起相機。

  當快門驟響,而他轉過頭去惱怒的瞪著偽裝者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被從側面偷拍的照片就這樣被擺在置物架上方的相框裡。一開始Arthur經過那個相框前還得努力忽略它,然而久而久之他開始容忍那個相框(亦或是習慣?),就如同他容忍Eames一切荒謬的行為。

 

 

 

  Eames覺得廚房裡的Arthur最為荒謬。

  「為什麼同樣的香菇你買了兩包?」正當他把稍早前在超市採購的食材從塑膠袋裡拿出來放在料理台上時,Arthur問道。「我們不需要用到這麼多份量。」前哨指著兩包在Eames眼裡儼然是兩種不同品種的香菇說著。

  難以置信,Eames在心裡想著。「Arthur,看看上頭的標籤。」

  Arthur先後拿起兩包不同的香菇,比對了下上頭的標籤,小聲地說了聲「噢」,而後把兩包香菇放回了料理台上。這算是達成Arthur在食材方面知識極度不足的共識的最溫和的方法。他曾經和前哨在超市裡的生鮮食品走道上爭了整整二十分鐘。

  「雖然大多數的時候你看上去光鮮亮麗,」Eames說,嘴角咧著無法克制的笑。「但有的時候我真的不曉得你是怎麼存活下來的,darling。」

  「我有非常足夠的外食消費能力和品味,而且至少我不會在外國的小餐館裡吃個飯就引來國際刑警。」Arthur挑起一邊的眉毛回應道,他這幾年來嘴上多的幾句讓人啞口無言的調侃不過也就是從自己身上學來的,Eames不甘的想著。

  「快開始做你的燉飯吧。」前哨趁他啞口無言之際下了指令,帶著一絲得逞的微笑離開廚房。而Eames一直望著對方離開後走向後院的背影,直到Arthur伸手取下一件件曬衣架上的衣物。而後他笑著開始做飯。

  他在同一張餐桌前看見了Arthur各種不同的模樣。

  有些時候他看見的是早晨剛起床的Arthur,那樣的木訥、睡眼惺忪,手中的叉子微微攪著炒蛋。有些時候他看見的是早晨剛和他享受完一場完美性愛的Arthur,那雙褐色的眼眸中仍殘存著些許情慾,以及Arthur獨有的瘋狂──能讓Eames同等為之瘋狂的瘋狂。有些時候他看見的是午餐時候興致勃勃地和他爭辯著夢境結構的Arthur,那一字一句中帶有的熱情再再提醒著Eames自己面前坐著的是一位多麼才華洋溢的造夢師。

  有些時候他看見的是晚餐時略顯倦色的Arthur,Eames不確定前哨是掩蓋著面容底下更巨大的疲倦,亦或是對方在一天將盡時仍為了特定的人事物而喜悅並引頸期盼著。

  有些時候他在完成任務後於深夜回到住處,看見餐桌前Arthur獨自等待的背影。前哨的身形在只開了一盞燈的室內被清楚勾勒出來。

  在睡不著的夜裡,Eames會聽著Arthur的呼吸聲,有時甚至是心跳。然而關於後者他不確定是否真實。Arthur的生理運作和他一絲不苟的該死個性一樣規律,他的呼吸在黑暗與寂靜中平穩的流動。

  然而就如同他不能夠確認自己耳中聽到的心跳聲是否真實,Eames總想探入Arthur的呼吸之下、腦海之中,確認那裡是否其實湧動著。

 

 

 

  「我在加州買了一間房子。」

  Arthur偶爾仍會想起在Fischer的任務結束後,發生在洛杉磯機場出口的事、那一個Eames穿著黑色西裝詢問他的請求。「你願意和我同住嗎,Arthur?」

  他仍記得一切細節,儘管現在的生活中多了許多要打點的事情,囤放在他的大腦中。Arthur記得自己首次看見偽裝者藍灰色的雙眼裡透露出以慎重包覆著情感的目光。Arthur記得自己用來考慮答覆的短暫時間,以及在他的想像中相對於等待答案的Eames而言肯定是極為漫長的時間。

  還有藍色小盒子裡的那把鑰匙,上頭的每一道紋路、刻痕,以及鋸齒的形狀,亦存在於Arthur的記憶裡。當然這一點主要是因為如今他已經拿著這把鑰匙鎖上和開啟加州住處的大門無數次。而Arthur手中的鑰匙也開始有了些許摩擦的痕跡、表面逐漸泛起霧光。

  但Arthur仍記得2010年那一把鑰匙嶄新的模樣,在洛城的日光下微微閃著完美的銀色金屬光澤。而連帶Eames微笑著親吻他緊握鑰匙的手的畫面,也在前哨的視野中出現。親吻過後Arthur攤開手心,再度端詳著那把鑰匙。

  片刻後,他將目光從掌心的鑰匙上移開,抬起頭。然而此時他留意到自己周圍的景象截然不同。

  洛杉磯機場外的道路、車輛、人群全都不見了,Arthur意識到此刻自己站在一條全然陌生的街道上,獨自一人。

  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夢境裡,街道反轉了過來。

  Arthur可以意識到自己正在作夢,然而這是個在正常睡眠中隨機出現的夢,他似乎無法控制一切情境,也來不及反應。

  夢境中Arthur看見了Eames,後者站在離Arthur不遠處的一條人行道上,向前哨笑著。然而下一秒街道反轉了過來,就像Ariadne初次在夢境裡挑戰物理定律時那樣,然而一切卻不如Ariadne向他描述時的那樣令人興奮。一切景物不像年輕的造夢師造夢時那樣附著在路面上──一切都脫落了,每一棟房子、每一盞街燈、每一棵行道樹……

  而在漫天灰飛的塵土、磚塊、枝葉中,Eames也在墜落。

  Eames從天而墜,當Arthur還盯著他墜落身影的下一秒,大量的塵土在瞬間淹沒了他。

  Arthur嘶聲大叫。

  而後他在臥室裡的床鋪上滿身冷汗的驚醒過來。

 

 

 

  第一個發現的人是Ariadne。

  老天啊她的觀察力總是如此敏銳。當天晚上回程的路上Eames忍不住向他說道。

  他們在傍晚前往委託人的辦公室洽談任務的相關事宜,事後Cobb先行回家,而Arthur、Eames和Ariadne三人決定到附近的一家中式餐館吃晚餐。

  那是個漫長的一天,白天時他們已經在租來的大型倉庫裡工作了數小時,因此在用餐期間他們並沒有多加交談。然而Arthur留意到Ari那雙平時總是充滿好奇心的眼睛,當下似乎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他,以及在他和Eames身上來回轉移著視線的方向。

  不過前哨並未多加留意,直到他正準備要用筷子夾起下一顆餃子時,Ariadne開口。

  「所以你們兩個同居多久了?」

  Arthur倏地一楞,正因為自己和Eames同居從未是一件他想過要特別隱瞞或張揚的事。然而在當下他還是詫異於Ari是如何在自己和Eames從未向人提及的情況下發現這件事。

  Ariadne是怎麼發現的?是因為她無意間在某天收工的時候聽到他和Eames討論晚餐吃些什麼的談話?是因為她留意到Eames近期穿的襯衫上少了那些不該有的皺褶?或是因為Eames在工作中比先前更頻繁的觸碰他?還是因為Arthur自己最近看著Eames的次數也更加頻繁?

  Arthur一時不曉得該如何答覆,而聰敏如Ariadne此刻肯定讀出了他的心思。年輕的造夢師忍不住笑了出來,而後點出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實。

  「Eames戴的是你的領帶,Arthur。」

  Arthur在人聲鼎沸的中式餐館裡窘迫萬分,而自己身旁該死的偽裝者從頭到尾都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己盤中的炒麵。

 

 

 

  「老天啊她的觀察力總是如此敏銳。」在開車回住處的路上Eames忍不住說道。

  「你就戴著我的領帶,Eames。」

  夜色中他們開車朝住處的方向行駛而去,大多時候他們在車內共享著令人平靜的沉默。

  接下新任務後他們暫且離開屋子,進入工作場域。如同先前的合作經驗一樣,他們討論任務進行的步驟,Eames調侃他,或用挑釁的眼神看著前哨。而Arthur盡可能的用不影響商討進度的方式反擊。

  然而工作時他們之間的互動從細節之處開始有了改變,不僅是在於稍早前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和Eames談論晚餐吃些什麼的對話。即使不是Eames在自己面前隔著比以往更近的距離對他說話的時候,即使是Arthur對所有盜夢團隊成員進行簡報時,前哨事後意識到,自己當下腦海中仍有某個部分無意識地與Eames連結在一起。

  而在一次次接上PASIV、進入夢境前,他們也經常在擦身而過之際低聲問對方,你沒問題吧?有的時候發問的是Eames,有時候是Arthur。然而他們都感覺得到,在發問的人與被問的一方之間,前者才是更為害怕的那一個。

 

 

 

  屋子南面的角落還有一間房間當作書房,然而它更像是一間簡易的工作室。書房裡擺著其中一個他們買來的深咖啡色書架,上頭擺著的書有很大一部份是Arthur收藏的後現代主義建築相關書籍。而書架旁擺著另一個有著玻璃門設計的置物架。

  Arthur在置物架裡擺上了兩支空的紅酒瓶,它們的軟木塞在一個1999年十月蒙巴薩的雨夜裡被拔開。關上玻璃門後前哨微笑著,和站在一旁同樣面帶笑容的偽裝者交換一個吻。

  房間中央靠近窗子的地方擺著一張木質辦公桌,Arthur在桌子後方的黑色旋轉椅前坐下。「還需要再加點什麼嗎?」他坐在這個自己日後偶爾會花上好一段時間在桌前繪製建築藍圖的位子上問Eames。

  片刻後,Eames帶著一個相框回到書房。「這個。」他將相框放到置物架上方,相框裡嵌著的是一張他和Arthur、Cobb、Ariadne、Yusuf五個人的合照。

 

 

 

  「一年多了。」

  「嗯?」Ariadne抬起頭,發出疑問的聲響,隨後因為最後一塊波隆那臘肉披薩被Eames拿走而小小惱怒著。

  「我和Arthur同居一年多了,再過幾個月就滿兩年。」Eames一邊吃著披薩一邊解釋道。「你上次在中式餐館問的時候他嚇著了沒能回答,poorpumpkin。」

  Ariadne從沒搞懂過為何英國人總是用如此親暱又詭異的暱稱稱呼身邊的人。

  「老實說我真的很難想像你和Arthur長期共處一室。」Ari微笑的同時皺著眉頭說道,當然她是衷心為Arthur和Eames之間進一步的發展而感到開心。「跟Arthur一起生活是什麼樣子?」

  「Well,我說過我不擅長數學,不過,」Eames在倉庫裡的灰色鐵製折疊椅上挪動了下身體,而後向Ariadne說道。「我可以告訴你,那是百分之三十的爭論、百分之三十的和諧共處,以及百分之四十的做愛,尤其……」

  「足夠細節了,Eames!」Ariadne立刻舉起手示意偽裝者停下,而對方得意地對她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那工作上呢?」片刻後年輕的造夢師接著問。「在你和Arthur同居後有出現任何改變嗎?」

  偽裝者緩緩收起嘴角的笑意。

  「沒有吧,我想。」他如是回答Ariadne,但仍抿著唇微笑。

  然而事實是,同居後他們不自覺的減少著單獨接案的次數。

 

 

 

  斯德哥爾摩飛往洛杉磯的班機延誤了一個小時才起飛,當Arthur回到住處時已是深夜。

  進門後Arthur首先意識到的是室內的漆黑,接著是一陣從客廳方向傳來的微弱聲響、一段旋律。

  他將行李暫且放在門口旁,而後緩緩朝客廳的方向移動。

  室外的月光勾勒出Eames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一旁木質矮桌上,留聲機播放著其中一張Arthur收藏的唱片,一首三拍子的樂曲輕柔流淌著。

  Eames聽見Arthur的腳步聲,轉過身來。前哨向他走去,直到站在對方面前不到一呎的距離。Arthur凝視著Eames的臉,以及上頭的表情。Eames曾經在類似的時刻,迎接獨自接案的他歸來的時刻,展露出不同的表情。有些時候Eames坐在夜晚的客廳裡看著電視,從沙發上轉過頭向他輕聲問候;有些時候他在書房裡找到偽裝者,對方手裡捧著一本平時斷斷續續讀著的小說,對他投以一個略顯虛弱的微笑。

  然而任何一個Arthur在獨自歸來時看見Eames臉上的表情,都與此刻自己眼前的這一個不同。即使室內一盞燈也沒點,Arthur依舊看得出來,在此刻的這間屋子裡,Eames的眼神中有著一絲不安和破碎,在Arthur的出現之下逐漸緩和著。而他自身的目光詫異地對著Eames的雙眼。

  留聲機上傳出的音樂提醒著他現實中時間的流動,否則Arthur可能會永無止盡的深陷在Eames的目光中,找尋和不安與破碎的出現有關的線索。Arthur更加靠近對方,這是在他們多年來相識的時光中他感到困惑的時刻。他想要碰觸Eames,就如同偽裝者在某些時刻也會比平時更渴切的觸碰著他。這樣的舉動並非源自於情慾上的渴求,而是他們渴望了解當下對方腦中的一切所思所想。

  而他們在個性上是那麼的相差甚遠,有時候Arthur忽略了Eames可能跟他擁有相近想法的可能。

  他正想要伸出雙手,Eames卻已經先伸出了自己的手並握住他的。那股他既熟悉又久未接觸的體溫瞬間在Arthur的掌心蔓延開來。

  有那麼一段時間他們僅僅是十指緊扣,相互凝視,平靜的意識到他們在這間屋子裡共同的感知著這一刻。

  而後Eames將左手環上他的腰,右手執起了他的左手。當Arthur把右手搭上Eames的肩頭時他們都露出幾乎不可見的微笑。他們之間最後一丁點微小的距離隨之消失。

  他們首先隨著音樂的旋律和節奏緩慢地跳了幾步舞,而後樂曲在雙方都未意識到已接近尾聲的片刻後悄然停止。

  然而音樂聲停止時Arthur確實注意到了。前哨距離留聲機只有一兩步的距離,他很快就能重新撥放唱片,讓舞延續下去。

  正當他轉身正要走向留聲機時,Eames制止了他。

  他拉回前哨,用手臂、用肩膀更緊密的擁著Arthur。

  而後他們相貼著彼此的額間,在無聲的黑暗中共舞。

 

 

 

  列車約莫三十分鐘後即將抵達柏林,Cobb低頭看了一眼錶後繼續凝視著窗外快速飛逝的風景。

  兩年之後他意識到,流動快速而大量的不僅是夢境裡的時間。現實中時間的長久流動也常有令他感到快速而大量的時刻。而現實時間流動的快速,就在生活中一切人事物的改變之中相對呈現出來。

  火車帶給他的陰影在兩年前他在limbo離開了Mal的幻影並甦醒過來後逐漸淡去,如今他平靜的坐在一班前往柏林的列車上,同Arthur一起,即將到這座城市裡和先前獨自去雅加達進行任務的Eames會面。

  兩年來變的不只有他自己,Cobb同樣看見了與自己搭檔多年的Arthur的轉變,更精確的說應該是Arthur和Eames兩人的轉變。

  而Arthur,此刻正坐在車廂裡他對面的位置,緊蹙眉頭,低頭看著手中的一份資料。前哨的掩飾是無用的,Cobb知道對方早就在出發前準備齊全了。

  Arthur能用平穩的語氣向他說出「Eames接下了一個在雅加達的任務」這個陳述句,卻無法隱藏事實背後顯而易見的、自身的感受,或是一切透露出內心焦慮的微小舉止。Cobb看見一切,也能體會一切Arthur現在正感受著的。

  「你知道……」在旅途中長時間的沉寂過後Cobb開口,清了下喉嚨。Arthur抬起頭來略顯疑惑的看著他。

  「我從以前就開始擔心失去Mal了,在我對她植入了想法之前,在我們有了孩子,在我們結婚之前。」Cobb平靜的說著,而Arthur眼中的困惑似乎消失了,但仍定神看著他。

  他明白Arthur的感受。前些陣子Arthur前往瑞典出任務結束的當天,Cobb傳給了前哨其中一張Ariadne在James的生日派對上拍的照片,那是一張Eames和Phillipa一起玩遊戲的照片。而不久前Cobb在無意間看見Arthur在用瀏覽手機時點開了那張照片,迅速的看了一眼後關上螢幕。

  據前哨所說的日期,在他從斯德哥爾摩回來的三天後,Eames就去了雅加達。

  一時之間Arthur對於他說的話並沒有答覆,而Cobb選擇繼續說下去。

  「我擔心自己會失去她,因為夢境和現實的界線是如此容易變得錯亂,但更多是因為當時我們的思緒和情感已經相互成為了彼此的一部份。」

  Arthur仍用定住了的目光看著他,而後對相識多年的搭檔點了點頭,依舊一語不發。

  如果Mal在這裡,她能用更好的方式說那些話,或是點出Arthur的這般反應讓她覺得有趣(然後用她的眼角笑著)。在餘下的旅程裡,Cobb這樣平靜的想著。

 

 

 

  他們又一次在深夜裡回到加州的住處,頭幾次這種情況發生的時候,Arthur不禁思索著周遭的鄰居都是怎麼看他們的。

  有別於柏林的乾燥,前哨還是喜歡加州溫暖濕潤的空氣。他將鑰匙插入鎖孔,而當屋子裡熟悉的室內格局再度在自己眼前出現時,Arthur的臉上浮現如釋重負的微笑。Eames跟在他身後,進門後將夾克掛在大門旁的衣帽架上。前哨站在客廳裡

,目光看向偽裝者,等待著對方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回程漫長的旅途耗盡了他們大半的體力,他們之間的互動簡約得只剩下眼神交流。

  Eames走道Arthur面前,而當前哨開始解開對方上衣的鈕扣時,偽裝者以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他,如果在平常對方體力充沛的情況下這樣的眼神則可能會被一些下流的調情話取代。

  但是時間已經過了午夜,他沒空和Eames折騰了。「Eames,我們沒時間耗了。」Arthur板著臉向對方警告道。Eames朝他無傷大雅的笑了笑,任由前哨解開他上衣的最後幾顆扣子。

  他解開三角巾,褪去偽裝者的上衣,而後小心翼翼的拆下Eames左肩上頭的紗布,然後替對方換上新的藥、重新包紮。換藥時他留意到Eames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上,還看得見些許暗紅色的血漬。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但Arthur還記得那一把目標人物從小腿褲管底下拔出的手槍、那一聲碩大的槍響,以及視野中突然被背對著自己的Eames佔去一大塊的樣子。

  子彈最後打在了Eames的左肩上,而不是Arthur的左胸,但也離偽裝者的左胸夠近。

  而此刻Eames左肩上的傷口雖然已經不如中彈的頭幾天那樣怵目驚心,但是每當Arthur凝視著那個傷口,槍聲便會在他腦中乍響,使得前哨惶恐的一顫。

  他總是試圖冷靜下來,將注意力集中在換藥和包紮的動作本身。然而這一次他大腦的自制力差得出奇,他勉強忍耐著自己緊繃的神經直到替Eames重新包紮完畢。

  「我還是無法相信你居然真的這麼做了。」包紮完畢後Arthur重重放下自己的雙手,急躁的說著。然而這個舉動看在Eames眼裡必然顯得突如其來,因為對方肯定認為他們已經在不下好幾個場合談過類似的話題了。

  Eames臉上的表情一怔。「Darling,我告訴過你了,我沒事。」儘管他是中彈的那一個,在訝異過後的下一秒卻仍能柔聲向前哨說話。

  「但你不應該回來的!」Arthur說道,開口時音量比他預期的還要大聲,嗓音比他想像的還要破碎。

  就像目標人物不應該比他們預期的還要早出現即將甦醒的跡象,而Eames也不應該是其他離開現場的隊員中動作最慢的那一個──他更不應該是跑回來替負責收尾的Arthur擋下一顆子彈的那個人。

  而Eames也因他的舉止而沉默片刻,然後開口:「為什麼不?」

  「因為你可能會為此喪命。」Arthur聽見自己繼續大聲說話。「因為這麼做可能他媽的會讓你喪命。」他聽見許多字句脫口而出,他自以為正用力的向Eames解釋原因,但那些話語全然沒能點出Eames為什麼折返回來,以及為什麼Arthur不希望對方那樣做。

  一切都亂了套,一切都不可置信。那一顆子彈從槍管射出的那個當下能夠引發無數種可能的結果,Arthur不願去想最糟的那一種,他告訴自己別去想最糟的那一種,然而那樣的念頭和想像的畫面自Eames中彈後仍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這一刻也不例外。這一刻他徹底的心慌。

  「但我沒有,我沒有死。」他可以察覺到Eames此刻的語氣也逐漸焦急起來。說話時偽裝者握著他的下臂,Arthur知道Eames希望自己能夠看著他,望進他的雙眼,然後確實的相信Eames沒事。

  他們所說的一字一句是那樣的笨拙、無力。Arthur不能控制自己,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對著Eames大喊,就如同Eames在自己所說的話中也完全拋棄了平時的幽默感。

  然而Arthur知道,他必須說出來。他必須說出來,否則Eames肩上的傷痕只會在往後的日子裡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於他們之間,永遠不會真正的癒合。

  「你不能為了我這麼做,Eames!」他聽見自己這麼說,隨後一股酸楚瞬間湧上,Arthur感覺到自己的胸口痛苦的糾結著。他直直望進Eames的雙眼,不曉得在那之中的絕望和央求是自己的反射,或是出自於Eames自身。

  沉默再度籠罩他們,然後Eames開口。

  「Arthur。」

  Eames說了他的名字,用多年來他已經無比熟悉的英國口音,然而口吻不同於任何一次Eames說著他的名字的口吻。被喚出的、他的名字不帶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或挑逗。Eames的眼神同樣有所不同,那樣的眼神不曾在籌備任務的安全屋裡出現過,不曾在夢境裡出現過。那樣的眼神初次出現便是在這一個僅屬於他們的空間裡。

  「那你也不能自願作任務的收尾。」

 

 

 

  他鮮少這麼早起,並且在書房裡工作,聆聽著整屋子的寂靜。他想Eames應該還沒醒,而不起身離開書房去驗證他的猜測會是個比較好的選擇。

  在昨天的那場談話結束後,Arthur逕自回到臥室就寢,再沒和Eames多說任何一句話,而對方後來是在什麼時間就寢的他並不曉得,只知道那時候自己大概已經睡著了。

  但他睡得並不好,甚至沒有被時差影響一路睡過中午,在早晨不到七點鐘的時候,Arthur就醒了過來。

  Eames背對著他在床的另一側熟睡,他看著Eames的背影,昨晚談話時他感受到的那股酸楚彷彿又凝聚在胸口。最終Arthur悄悄下了床。

  其實嚴格來說他根本算不上是在工作,前哨漫不經心地翻動著工作桌上後現代主義風格建築書籍的書頁,而後在一旁的紙上潦草的畫著藍圖。Arthur試圖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建築設計上,但他的注意力仍然脆弱不堪。

  當一陣指節敲響木質門框的聲音響起時,Arthur倏地抬起頭,而當看見倚靠在門口的Eames時,他屏住氣息。

  Arthur看著偽裝者的眼神不再像昨晚一樣焦躁,他幾乎是在用自己的目光無聲的渴求著Eames走進書房。

  在前哨並未作出任何制止的示意動作的情況下,Eames走進書房內。然而在那之後他們的相互凝視並沒有持續下去,他和Eames幾乎是同時低下頭,別開對方的眼神。

  Arthur再度將注意力轉回設計圖上,而Eames則面向書架站著,兩手插在口袋裡,似乎正盯著書架上頭的書籍。

  片刻後Eames走向書桌時Arthur再度屏住呼吸,然而當他抬起頭看見Eames臉上的神情時,Arthur才意識到原來他們此刻看起來都如此窘迫。他們從未在彼此面前感到尷尬,即使是工作時爭吵過後他們也能順其自然地恢復和諧。有什麼關於加州這間房子的東西,讓一切情況都變得不一樣了。

  而此刻在工作桌前,可憐的Eames,他甚至還想幫他們找些無傷大雅的話題來聊。「那是新的藍圖嗎?」偽裝者以謹慎的目光望著Arthur面前的紙張問道。老天,他的語氣聽起來多麼尷尬。最終Arthur選擇以同樣的謹慎點了點頭作為答覆。

  談話或許不是現在的他們需要的。片刻後Eames又走回了書架前,而Arthur繼續低下頭繪製草圖。

  Eames要離開書房前還特別出聲提醒了他。在轉身之前,Eames向前哨投以一個虛弱的微笑。

  Arthur看著Eames朝書房門口走去的身影,曾在昨晚出現的那股無力感再度襲擊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或做些什麼,眼下最適切的方法似乎是任Eames離去。

  前哨正打算將注意力轉回藍圖上,然而這一次書房裡有什麼吸引住了他的眼角餘光,那是一樣放在書桌右手邊的置物架上方的東西──那個放有所有到夢團隊成員的合照的相框。

  他們曾無數次一起在夢境和現實中出生入死,他曾和Eames在無數間安全屋裡大吼爭吵著,但似乎從某個時間點開始,他們之間任何一次短暫的分離,他們之中任何人受的任何一點傷,都變得難以承受。

  Arthur想起了Cobb在前往柏林的列車上對他說的話。

  Eames與他是多麼緊密的結合著,在有關彼此的每一個細節上都是,緊密得讓他感覺到痛。他終究無法使擔心失去對方的念頭消失,換作是Eames亦然。但他們能夠用盡每一絲力氣去愛對方。

  Arthur倏地起身,快速走離工作桌,在偽裝者將要踏出書房的前一刻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Arthur吻了他,彷若自己下一秒就要失去Eames,彷若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是如此深愛著Eames。Arthur吻著Eames,在親吻中流失的每一秒裡,他們都更緊密的相擁著。

 

 

 

  自他們從柏林回來後,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在Arthur和Eames之間。Ariadne察覺到這一點,在她無意間的觀察到一些細節之後。她注意到Arthur和Eames在指間相觸、掌心相貼之際更加親暱的觸碰著彼此,然而那樣的觸碰卻不如熱戀期情人之間的那種急躁,反而多了一絲安穩平靜。Arthur和Eames可能早上才在倉庫裡相互爭執著,下午Ariadne卻撞見兩人在安全屋的一角笑鬧著,前哨罕見地因為某個偽裝者說的冷笑話而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著。入夢前他們依舊互相低聲關心,但不再將些微的擔憂各自封存起來,而慣性的問句也成了他們彼此的相互支撐。

  她的相機可拍不出這一切。Ariadne看著Arthur和Eames,微笑想著。

  Arthur作惡夢的次數減少了,他甚至還夢見過Eames調了一杯極其噁心的果菜汁給他喝,就因為夢裡對方認為前哨的飲食習慣太不健康。睡醒後,在早餐桌前,Eames藉機好好調侃了他一番。

  白天,Arthur經常為了各種大小事在屋子裡追著他跑。例如某一次Eames不小心把一隻藍色的襪子混進了Arthur待洗的白襯衫裡,四十分鐘過後,前哨所有的白襯衫都染成了淺藍色。Arthur說這讓他看起來像個他媽的超市員工。Eames差點要在沙發上睡上一個星期,事實上他只睡了一又三分之一晚。

  有幾次午餐他們特別早或特別晚吃,為了配合彼此的工作時間表。有幾次午餐他們一同坐在雙人沙發上,看著電視上播著的稀奇外語片。「你看見剛剛那幕了嗎?」Eames時不時側過頭去問Arthur。

  「什麼?」前哨問,嗓音含糊,Eames意識到Arthur塞了滿口他做的海鮮燉飯,並且可能從未將注意力放在電影的劇情上。

 

 

 

  兩個盜夢者兩年的同居生活裡,日子轉眼即逝。有那麼一個問題Arthur和Eames從未仔細想過,直到那一個傍晚。

  當天下午,Arthur和Cobb在工作室裡討論著入夢後確切的任務規劃,而Eames則在外頭負責跟蹤目標人物的哥哥。

  和Cobb的討論進行得相當順利,他們在預計的時間點結束了工作。收拾完各項文件和草圖後,Arthur給Eames打了通電話。

  「想我了嗎?」電話裡有著英國口音的男人得意的說著這句話,Arthur幾乎可以隔著電話看見對方嘴角咧著的笑。

  「差遠了,」前哨刻意板起臉說道,好似對方能夠看見幾秒前他臉上愜意的表情。「我點開通訊錄時還想著這是誰的號碼。」

  Eames拿著手機,坐在位於洛杉磯的一間咖啡館裡傻笑著。五分鐘前他的跟蹤對象已經離開了這間咖啡館,準備返家。偽裝者這天的工作已然結束,面前的咖啡也幾乎見底。

  「所以你總是給陌生人打電話嗎,darling?」他對Arthur的話語回以一貫的戲謔調笑。「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當然還有。」他聽見電話另一端前哨用無比正經的語氣說著。「我們沒有牛奶了。」

  「唔,行,我回程的路上就去買。」

  「你預計什麼時候到家?」

  電話兩端瞬間陷入了沉默。

  Eames傾力與自己的口乾舌燥搏鬥著。

  「馬上。」片刻後他給了Arthur一個簡潔的答案。

  偽裝者匆匆付了錢而後離開咖啡館,並以最快的速度在路口招了輛計程車。

  Arthur在電話裡所說的最後一個字,家,意味著什麼?在與Arthur同居的這兩年裡他不曾有意識的思考這個問題。過去以來,「家」在他們之間通常被用房子(thehouse)來稱呼。而家也隱藏在Arthur傳來的「我們沒有牛奶了」或「下次再讓我看到浴室的地板上出現濕毛巾,我發誓我會親手殺了你」等等的簡訊裡。

  然而家並不只是那樣單純而溫馨的存在,家也蘊含著痛與傷痕,並將所有情感以你無法想像的方式放大,直到這些情感強烈得發痛。

  Eames不需要看見他們位於加州的那棟房子才能想起有關家的一切。他只需要看著Arthur。

  他看著Arthur,而對方就像一切生活記憶的總和。Eames在Arthur身上看見了有關家的一切。

  此刻他只想盡速離去,回到家,而Arthur會在那裡。

 

 

 

  Arthur拿著手機愣在原地,在他和Eames通話的最後一分鐘裡「家」這個字就這麼不經意地脫口而出,而在那之後Arthur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

  按下了掛斷鍵後他迅速奔出室外,找到開來的車,並以最快的速度掏出鑰匙。

  兩年之後,Eames已經不再僅存在於他的渴求、情感當中。Eames存在於他們所共同建立的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裡,存在於他軀體裡的每一個角落。也許在此之前他從未意識到,然而事實是他熱愛與Eames淘淘爭辯,也熱愛沉默的凝視對方,也熱愛在Eames身處異地時思索有關對方的一切。

  腦海中所有有關Eames的記憶存在的地方,就是Arthur的心思大多數時候的棲息之處。

  但願他轉眼就能到家,到達Eames所在之處。

  在疾駛向熟悉的方向時,Arthur想著。

 

 

 

接下來有肉我們往隨緣走喔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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